早上迷迷糊糊伸手摸向床头，指尖空荡荡的。往常这时候，那团毛茸茸的小家伙总会打个哈欠，用尾巴尖扫扫我的手，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。

哦，它不在了啊。

这句话在心里滚了一圈，像颗没嚼烂的硬糖，硌得人喉头发紧。

昨天整理衣柜，从最底层翻出件旧毛衣。袖口上还沾着几块深褐色的污渍 —— 是去年冬天它趁我不注意，偷啃巧克力时蹭上的。当时气得我追着它满屋跑，最后反倒被它绊了一跤，坐在地上看着它缩在沙发底下吐舌头，又气又笑。现在对着那几块污渍，手指摸上去硬硬的，眼泪毫无征兆就下来了。

你说怪不怪，以前总嫌它掉毛，吸尘器每天吸三遍还嫌不够。现在吸尘器摆在墙角落了层灰，我却总在拖地时，对着地板上一根蜷曲的毛发发呆。蹲下去捡起来，对着光看看，好像还能闻见点淡淡的、混合着阳光和猫粮的味道。

晚上看电视，习惯性往沙发角落拍了拍。以前拍三下，它就会从猫爬架上跳下来，踩着我的脚背溜达到专属位置，把脑袋搁在我腿上。现在那片地方铺着它最喜欢的蓝色小毯子，洗得有点发白了，边角还留着几个被它啃出的小牙印。

朋友劝我，要不养只新的吧。我摇摇头，不是不想，是不敢。那天去宠物医院送它最后一程，医生把装着它的小盒子递给我时，我才发现它原来那么轻，轻得像一团云，却把我的心坠得生疼。

这阵子总爱翻手机相册。有张照片是去年暴雨天拍的，它蹲在窗台看雨，尾巴被风吹得一甩一甩，爪爪还扒着纱窗挠出几道印子。当时觉得这破坏狂真让人头疼，现在对着照片看半小时，能数清它尾巴上有几根白毛。

楼下的便利店老板娘问我，怎么最近总买原味酸奶。我才想起，以前每次买酸奶，都会多要个小勺子，回家挖一勺放在它的小碗里。它不爱喝牛奶，却对酸奶情有独钟，每次都把碗舔得干干净净，鼻尖上还沾着点白色的奶渍。

前几天试着做了次猫饭，鸡胸肉剁得碎碎的，掺着胡萝卜丁和蛋黄。蒸好后端到它常吃饭的小桌子上，才反应过来，已经没人会颠颠跑过来，用脑袋蹭我的裤腿了。那天的猫饭，我自己拌着米饭吃了，没什么味道。

不过啊，慢慢也发现，有些东西好像变了又没变。比如早上六点半，还是会准时醒 —— 以前它总在这个点用爪子拍我的脸要早饭。现在醒了，会坐起来发会儿呆，然后给自己冲杯咖啡，好像它还在旁边，只是换了种方式叫我起床。

小区里碰到以前一起遛狗的阿姨，她怀里抱着只新的小狗，怯生生的。我蹲下去摸了摸小狗的头，手感和它不一样，却奇异地想起第一次见它时，它也是这么小，缩在纸箱子里，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。

那天回家路上，买了束向日葵。以前它总爱啃花瓣，尤其是向日葵的花瓣，嚼得满地都是。把花插在花瓶里，摆在它常晒太阳的窗台，阳光照进来，恍惚间好像看见它又跳上窗台，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去够花瓣。

其实啊，日子就是这样慢慢往前走的。那些刻在生活里的印记，不会凭空消失，也不用刻意抹去。它用过的小垫子，我还放在沙发上；它最喜欢的逗猫棒，挂在门后，偶尔风吹过，还会轻轻晃两下。

或许我们都得承认，有些告别不是终点。就像现在，我敲这些字的时候，窗外的麻雀落在空调外机上，叽叽喳喳的。恍惚间好像听见它跳上书桌的声音，爪子踩在键盘上，发出哒哒的声响。

原来它一直都在啊，在每个不经意的瞬间，在那些藏着回忆的角落里。

要是你也正经历这样的时刻，别着急，也别逼自己快点好起来。难过就难过一会儿，想它了就看看照片，或者像我这样，对着空气说说话。

时间这东西，虽然慢吞吞的，但总会带着我们，把那些撕心裂肺的疼，酿成日后想起时，带着点暖意的回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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